黑与白,是至简。
李同虽然搞不出马列维奇那套绝对主义,但他喜欢简单。
一撇一捺写个人,说的就是人从娘胎里滑出来,再慢慢入土的事儿。
黑与白最纯粹。
重生前的最后一刻,李同恰恰就置身于一片黑与白中,殡仪馆的空气令人窒息,却又逃无可逃。
哭!
天旋地转地恸哭!
不为别的,就为躺在他面前的两具尸体,一具是李同的父亲,一具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刘叔。
他最亲的人和他最尊敬的人,在同一天撒手人寰,将生命的最后一笔捺写完了。
“我爸是枉死的!刘叔是冤枉的!我……不服!”
李同捏紧拳头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睁睁地看着两具亲人的尸体被推进了焚化炉。
“不服又有什么用。”
刘叔的女儿刘舒云嗫嚅了一句,带上白手套低下头开始收拾骨灰。
李同看着从炉子里拉出来的两盘白乎乎的东西,里头零星还能看见几块骨头。
“呜哦——”
李同接受不了几天前还和自己同桌吃饭的两位亲人,现在就变成了这种东西!
他生理性地开始剧烈呕吐,身体完全不受控制,肠汁、胆汁、胃酸一齐吐了出来。
等五脏六腑被彻底掏空之后,李同眼前一黑,便不省人事地倒了下去……
待他再次睁开朦胧的双眼,身边围绕着他的,依然是黑与白。
只是黑的是黑板,白的是墙壁。
高中数学老师侯老太依然挺着她一米五几的身高,傲然站在讲台前唾沫横飞地讲着高考模拟卷。
“这道题很具有迷惑性,选C!听见没有?!B这个选项就是故意设出来迷惑你们的!”
李同迷迷糊糊地勉强看了一眼模拟卷上的题目,但只是一眼,他便浑身一凛,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坐直了身体。
也许是李同的动静太大,侯老太一下子就留意到了他。
“李同!你干什么?!这道题我说选C你记下来没有?”侯老太一边敲着黑板一边厉声呵斥李同,“好记性不如烂笔头,今年高考说不定就考这道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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