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岸到彼岸，距离并不遥远，过程却走了千年万年。

自从有了水，就有一只摇橹的船，吱哑地在河面上犁动。

就有一个舵手，一个头戴斗笠，满脸皱纹的舵手，以大彻大悟智者的心态风行于水上。

就有渡者云集，渡前生之缘、今世之约，渡来世修行、生死之界。

渡过去似乎很容易，渡不过去似乎也很容易。

渡者满脸迷茫，义无反顾。

岸，是渡者一生的诱惑。

渡者知道，渡过去也未必成佛。

此岸，彼岸，只是一次漫长而又短暂的意象之旅。

站在彼岸回首，此岸又是彼岸。

只要有岸，渡者永远是渡者。

只有舵手的背，弯了又弯，驼了又驼，以叩首的姿势自慰：

纵渡完今生客，也渡不了自己。

鸟语

它欢蹦乱跳。

在风洗炼的树梢

鸟念念有词：鹊踏枝。

鸟知道如何通过诗歌说话，在大面积的曙色中

说着一些清晰的母语。

声声慢。

非偈非梵。

我看见太阳抖动的羽毛

铺天盖地。

从一个早晨到另一个早晨，翅翼婆娑，沉浮不定

新鲜地吐露着青青柳色，或一些慢词。

春天的弦外之音，婉转那生命最原始的冲动。

且歌且泣：株守那一片柳林，呢喃一声，永遇乐。

（那鸟声脍炙人口：双声叠韵连绵）

那鸟声扩散在空气里，有些缥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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