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,当我把扎了胎的自行车推过去的时候,他的修车摊已经铺展、整理完毕,头顶上方飘着一块四方形的蓝色的遮阳布。
接连高温了一阵子的天气忽而变了情绪,这几天又和气起来,有凉爽的风擦过肌肤舒服得很。
“总算不太受罪了,”
他说。
有时在中午就是吹着风扇还嫌热的时候,我看到他汗流浃背地睡在一张麻袋上,身边车来车往、尘土飞扬。
他曾向我谈起他的过去。
年轻时去过东北,与当地一位女人结了婚,有了一个儿子。
后因感情不和,他带着儿子又重新回到了老家潍坊。
这些年,他贩卖过水果,当过装卸工,前年来到济南,又摆起了修车摊。
他和年仅十岁的儿子租住在一个农家小院里,每月六十元的房租。
爹娘一肩扛的生活使他学会了洗衣做饭、缝缝补补。
他已把儿子送进了附近的小学读书“再苦不能苦孩子”
的道理他明白。
我问过他今后的打算,想没想过再找一个妻子。
他无奈地笑笑,分析自己的处境:一个外地人,年近四十,还拖着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,腰包里没存下几个钱,住着租来的房子,有哪个女人愿意自讨苦吃呢?他的话使我的心里也变得灰蒙蒙的。
但是,他的人生路还有好大一截呢!
苦也受了,难也经了,日子总归是一天天在往好处走吧!
我说:“你可不要太悲观。”
他摇摇头,说自己虽然坎坎坷坷了半辈子,可从来没有悲观过,只要有双手、有力气,再陡的坡也能走过去。
“何况我还有个争气的儿子嘛!”
提起儿子,他的眼里总是闪烁起光彩。
他一天有十二个小时在外边风吹日晒,守着自己的小摊。
由于人实在、手巧,他的生意还算不错,一个月下来也有六、七百元的收入。
逢到星期天时,他的儿子会来到父亲的小摊上,帮父亲递递工具什么的,十分聪明、乖巧。
往往是在我们吃过晚饭散步的时候,会看到他载着满满一车的东西,慢慢赶回小屋。
有时孩子坐在车上,遇到上坡路就跳下来帮父亲把车推上去。
这幅图景总会让我的心里涌起百般滋味。
也许,在别人眼中他的人生是一条长而暗的隧道,走着走着,自己就能把自己打垮,萎靡在地,不再前行。
然而他没有,他看到了光亮,活得艰辛而实在。
生活就像一面镜子,你笑它笑,你哭它哭。
他在为别人修修补补的同时,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双手与心灵修补自己并不完美的人生呢?我祝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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