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亮漆黑的身体,挺拔的身姿,连接在车轮之间的黝黑大杠上“凤凰”两个金黄的大字,在日头的照耀下,褶褶生辉。
这是你年轻时的样子,英姿飒爽,威风凛凛,就像那时的父亲。
年轻时的父亲,是个标准的帅小伙。一米八的个子,瘦瘦高高,五官轮廓分明,笑起来的时候,自有一股书卷气。
父亲爱读书,却没有读过多少书。爷爷去世得早,奶奶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儿女,十分的不易。做为老大的父亲,早早便开始承担起了家庭的负担,跟着奶奶一起,到生产队里劳作
那时流行的四大件:缝纫机,收音机,手表,自行车,家家户户娶媳妇或是嫁女儿,都以拥有这些物件为荣。但是因为家里穷,奶奶只买得起你,作为父亲和母亲结婚时最奢侈的家具。纵是如此,三百元的价格,对于那时一贫如洗的家里来说,已经无异于一笔巨款。平日里,除了出远门以外,不是太远的路程,父亲宁愿顶着火辣的日头步行,也是舍不得用你。
我开始记事的时候,你还是崭新的样子,停靠在老屋堂屋的一角,幽暗潮湿的角落里,因为你的存在,而显得不那么暗淡。几年的光阴,未曾在你的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,可见那时的父亲,是多么的爱惜你。
儿时每年正月,父亲总会穿上平日里舍不得穿的那套浅灰色西装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,然后把你推到老屋的门前,将拜年的礼品放进你前面轮子上的车篮里,载上我们姐弟仨,去给远在四十里外的大姑家拜年。
弟弟和妹妹被放在你结实的大杠上,父亲一边扶着车把手,一边用臂膀把他们护在怀里。我坐在你的后座上,紧紧抱住父亲的腰,把脸颊贴在父亲的背上,风从耳畔呼呼吹过,感觉自己,就像在风里飞翔。
父亲不停蹬着的双脚引领下,你穿过弯弯曲曲的田间小道,穿过坑坑洼洼的石子马路,穿过稀稀落落的树林间,穿过一个个村落,穿过几条老街,最后停靠在大姑家的门口。父亲说一声“到了”我们三个便如同那离巢的鸟儿般,欢快得一跃而下,飞进大姑的家里。
小学毕业那年的暑假,因为中学离家远,父亲说,要教我学会骑自行车。我很兴奋,因为每次被父亲载着出远门的时候,我都会附在父亲温暖的后背上想...